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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广州每日闲情今日图片:公园里下棋的阿伯们

    广州每日闲情今日图片:公园里下棋的阿伯们

    admin 2026-09-25 23:55:47 澳门 2485 次浏览 0个评论

    榕树下的棋局:广州公园里阿伯们的日与夜

    广州的清晨,是从榕树脚下开始的。珠江上的雾气还没散尽,人民公园、越秀公园、东山湖公园里那些盘根错节的百年老榕已经醒了。气根垂下来,像老人没来得及梳理的胡须,在微风中轻轻晃动。而比榕树更早醒来的,是那些拎着保温杯、夹着折叠棋盘、摇着蒲扇的阿伯们。他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,脚步不急不缓,仿佛赴一场早已约定好的约会。

    你要是早上七点半走进任何一个广州的公园,最先看到的不是晨练的年轻人,而是三三两两围坐在石桌前的阿伯。石桌是公园里最抢手的资源,比健身器材还金贵。来晚了的,只能蹲在台阶上,或者干脆把棋盘铺在水泥地上。棋盘大多是自制的——三合板刷一层清漆,用红蓝油漆画上楚河汉界,再用圆珠笔在棋子背面写上“车马炮”。有些讲究的,会带上一副真正用酸枝木做的棋子,落子时发出清脆的“啪”一声,像在宣告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
    下棋的阿伯们,是广州公园里最稳定的一道风景。他们不像跳广场舞的阿姨那样声势浩大,也不像打太极的老人那样仙风道骨。他们只是安静地坐着,或者站着,眼睛盯着棋盘,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。但你要是以为他们真的安静,那就错了。棋盘上的厮杀,比任何一场足球赛都激烈。观棋的人比下棋的人还着急,常常是下棋的还没动,旁边已经有人喊起来:“上马啦!上马啦!”“你傻嘅,行呢步死梗!”下棋的阿伯头也不抬,慢悠悠地回一句:“你嚟落?”那人便不说话了,但过不了三分钟,又忍不住开口。

    棋局里的江湖

    广州公园里的棋局,从来不只是棋局。它是一套完整的社交系统,一种微型的社会生态。每个棋摊都有自己固定的“核心成员”——一个棋力最强的“台主”,几个水平相当的常客,还有一群只看不下的“军师”。台主通常坐在石桌最里面的位置,背靠榕树,面前摆着棋盘,旁边放着一壶茶。他不轻易下场,只有遇到真正的高手,或者被众人起哄得下不来台,才会慢条斯理地摆开棋子。他下棋的时候,周围会围上三四层人,最里面一圈蹲着,中间一圈站着,最外面一圈踮着脚。有人抽烟,有人喝茶,有人把菜篮子放在脚边——那是刚从菜市场回来的,路过公园,看见棋局就走不动了。

    这些阿伯们下棋,有自己的一套规矩。落子不悔,观棋不语——但这条规矩从来没人遵守。悔棋是要被嘲笑的,但也不是不能悔,只是要付出代价:被对手骂一句“你噉都得?”然后在一片哄笑声中把棋子放回去。观棋的人可以说话,但不能动手。谁要是伸手去挪棋子,立刻会被所有人声讨:“你只手郁乜嘢!”被骂的人讪讪地缩回手,但过一会儿又忘了。这种热闹,是广州公园特有的热闹——不是那种刺耳的喧嚣,而是一种带着烟火气的、有分寸的嘈杂。

    棋局的输赢,在阿伯们眼里,比年轻人想象的重要得多。输了一盘棋,可能一整天都闷闷不乐。赢了棋的,嘴上说着“好彩好彩”,脸上的得意却藏不住。有个在越秀公园下了十几年棋的陈伯,据说年轻时是厂里的象棋冠军,现在七十多了,棋力不减当年。他的绝招是“弃马陷车”,每次用这招赢了棋,就会点一根烟,眯着眼睛说:“呢招我后生嗰阵已经用紧啦。”旁边的人便笑他:“陈伯,你嗰阵系咪仲着开裆裤啊?”陈伯也不恼,吐一口烟,慢悠悠地收拾棋子。

    从早到晚的棋事

    广州公园里的棋局,是有时间表的。早上六点半到八点半,是第一波。这波人大多是住在附近的退休老人,送完孙子上学,顺路来公园下两盘。他们下棋快,说话也快,因为还要赶着去买菜。九点到十一点,是第二波。这波人比较悠闲,有的带着收音机,一边听粤剧一边下棋。收音机里放着《帝女花》,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,两种声音混在一起,居然很和谐。中午十二点到两点,公园里最安静的时候,只有几个铁杆棋迷还在坚守。他们通常自带午饭——一个饭盒,里面是昨晚的剩菜,或者两个包子,就着一壶浓茶。太阳晒得石桌发烫,他们就把棋盘挪到树荫底下,继续下。

    下午三点以后,公园里又热闹起来。这波人成分最复杂——有退休教师,有前工厂工人,有做了一辈子小生意的老板,还有几个据说以前在文化宫教过棋的“高手”。他们下棋慢,一步棋能想十分钟,旁边的人等得直跺脚。但没人催他们,因为大家都知道,这是“认真局”。认真局下的是功夫,是修养,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经验。有时候一盘棋能下两个小时,围观的人换了好几拨,棋盘上的局势还是胶着。这种时候,连风都好像停了,榕树的气根一动不动,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。

    傍晚五点到七点,是棋局的“黄金时段”。下班的人路过公园,忍不住停下来看两眼。有些年轻人也会加入,但通常下不过阿伯们。阿伯们下棋,靠的是经验,是直觉,是对各种残局的烂熟于心。年轻人靠的是计算,是理论,是手机上的象棋软件。两种风格碰在一起,往往年轻人输得心服口服。有个在珠江新城上班的年轻人,有天心血来潮跟公园里的阿伯下了一盘,结果被让了双马还是输了。他问阿伯:“你哋平时系咪有研究开局库?”阿伯愣了一下:“乜嘢开局库?我净系知道马行日,象行田。”年轻人哭笑不得,但从此每个周末都来公园下棋。

    棋盘之外的人生

    下棋的阿伯们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。只是这些故事,平时没人问,他们也不主动说。只有在棋局间隙,喝茶抽烟的时候,才会不经意地漏出一两句。那个总是穿白衬衫、戴金丝眼镜的林伯,以前是中学语文老师,教了四十年书,退休后没事做,就来公园下棋。他说下棋跟教书一样,都要“因材施教”——遇到急性子的对手,就跟他磨;遇到慢性子的,就猛攻。那个总是穿拖鞋、戴草帽的黄伯,以前是跑船的,在珠江上跑了三十年。他说下棋跟行船一样,要看风向,要看水流,不能硬来。还有那个从来不说话、只下棋的老周,据说以前是工程师,参与过广州几座大桥的设计。他下棋极慢,每一步都要想很久,但很少输。有人说他是在用设计桥梁的思维下棋,每一步都要考虑“承重”和“应力”。

    这些阿伯们,年轻时可能是工人、老师、干部、船员、商人。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了一辈子,退休后,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公园里的棋盘。棋盘不大,只有九十个交叉点,但对他们来说,这九十个点就是整个世界。在这个世界里,没有职称,没有级别,没有退休金的高低。只有棋力,只有输赢,只有“你行唔行”。这种简单,是他们在复杂世界里活了一辈子之后,最想要的东西。

    广州的公园里,棋摊是最平等的角落。不管是以前当官的,还是以前扫地的,坐在棋盘前,都是一样的。输了就是输了,赢了就是赢了。没人会因为你是局长就让着你,也没人会因为你是门卫就看不起你。这种平等,在别的地方很难找到。所以阿伯们珍惜这个角落,珍惜这几盘棋。他们下棋的时候,神情专注,仿佛整个世界都退到了棋盘之外。榕树的气根还在垂着,风还在吹着,但棋盘上的厮杀,才是此刻最重要的事。

    棋局不散

    广州的公园里,棋局从早到晚,几乎从不间断。下雨天,阿伯们会把棋盘搬到亭子里,或者走廊下。夏天太热,就挪到树荫最浓的地方。冬天太冷,就多穿两件衣服,戴着手套下棋。有人问他们,天天来下棋,不腻吗?阿伯们笑笑:“腻?边度会腻啊。棋局日日新,人生日日新。”是啊,每一盘棋都是新的,每一个对手都是新的,每一步棋都是新的。这种新鲜感,让阿伯们乐此不疲。

    有时候,下着下着,会有人突然说一句:“哎,老李今日点解冇嚟?”旁边的人便接话:“听讲佢个仔接佢去深圳住啦。”然后大家沉默一会儿,继续下棋。但棋盘上少了一个人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过了几天,又有一个新面孔加入,大家也不多问,摆开棋盘就下。棋局就是这样,有人走,有人来,但棋盘永远在,榕树永远在,广州公园里的这些阿伯们,也永远在。

    傍晚的榕树下,最后一缕阳光从气根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棋盘上。阿伯们还在下棋,围观的人还在围观。棋子落在石桌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这声音,和几十年前一样,和几百年前一样,和这座城市的脉搏一样,不急不缓,永不停歇。

    本文标题:《广州每日闲情今日图片:公园里下棋的阿伯们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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