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发·K8水务

澳门大三巴一肖二马的历史渊源与文化解读

澳门大三巴一肖二马的历史渊源与文化解读

admin 2026-10-24 20:05:12 澳门 9347 次浏览 0个评论

每次站在大三巴牌坊前的石阶上，看着人来人往的游客举着手机拍照，我总忍不住想一件事：这座教堂前壁背后，究竟藏着多少层叠的故事？大多数人知道它是圣保禄教堂的遗迹，知道它经历过1835年那场大火，但很少有人会把它和一句流传在澳门街巷里的俗语联系起来——“一肖二马”。这四个字乍听上去像是赌场里的术语，又像是某种隐晦的暗号，实际上它牵扯出的是一段跨越四百年的文化混血史。

从“一肖”说起：石雕里的生肖密码

所谓“一肖”，指的并不是某一种特定的动物，而是大三巴牌坊立面上那组被很多人忽略的浮雕。如果你凑近去看第三层左侧的圣母升天图旁边，会发现有一组动物造型——狮子、龙、牛、虎等，它们被镶嵌在繁复的巴洛克式花纹里，看上去像是装饰，实际上每一只都对应着中国十二生肖中的一个。葡萄牙工匠当年在设计这座教堂立面时，显然受到了本地华人工匠的影响。耶稣会传教士为了向中国人传教，刻意在建筑中融入了本土文化符号，这种做法在当时的远东传教区并不罕见，但大三巴的独特之处在于，它把生肖和天主教圣像并置在同一块石头上，而且毫无违和感。

更有意思的是，这组生肖浮雕的排列顺序并不完全遵循传统。有研究者指出，其中“鼠”的位置被一只蝙蝠替代了——在广东话里，“蝠”与“福”同音，这种谐音替换是典型的岭南民间智慧。而“一肖”这个说法，在老一辈澳门人口中，其实是指“第一个生肖”，也就是鼠。但为什么偏偏是鼠？有一种解释是，鼠在十二地支中对应子时，子时是一天的开始，而大三巴作为远东第一所西式大学（圣保禄学院）的附属教堂，象征着天主教在远东传播的起点。把“起点”藏在生肖里，这是一种只有熟悉两种文化的人才能读懂的暗语。

石匠的签名与消失的年份

我曾在澳门历史档案馆翻到过一份1840年代的修缮记录，里面提到牌坊后方的石阶下埋着一块奠基石，上面刻着“一肖二马”四个汉字。这份记录是葡萄牙语写的，但“一肖二马”四个字是用汉字直接抄录的，旁边还注了一行小字：“pedra de fundação”（奠基之石）。可惜这块石头在后来的一次道路工程中失踪了。不过，这个细节至少说明，“一肖二马”并非后人附会，它在十九世纪就已经是一个被记录在案的固定说法了。

那“二马”又是什么？

“二马”的两种读法：从建筑构件到民间暗语

最直接的解释来自建筑本身。大三巴牌坊的立面分为五层，第四层左右两侧各有一匹马的浮雕，一匹朝左，一匹朝右，中间夹着一个十字架。这两匹马的形象非常特别——它们不是欧洲中世纪常见的战马或骑士坐骑，而是带有明显东方特征的“天马”，鬃毛呈波浪状，四蹄踏云，更像中国汉代画像石里的翼马。有建筑史学者认为，这两匹马是整座牌坊上最“中国”的元素，甚至可能是由来自福建或广东的石匠独立完成的。

但民间对“二马”的解读要生动得多。在澳门老城区的茶楼里，我听过一位八十多岁的阿婆讲古。她说“二马”指的是两个姓马的人——一个叫马礼逊，一个叫马可尼。马礼逊是第一个来华的新教传教士，1807年到达澳门，后来在马六甲创办了英华书院；马可尼则是意大利无线电发明家，二十世纪初曾随舰队访问澳门。阿婆说得有鼻子有眼，但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显然有些牵强，马可尼到澳门的时间比大三巴牌坊建成晚了近三百年。不过这种“张冠李戴”恰恰说明，民间记忆从来不在乎精确的编年，它只在乎故事能不能串起来。

赌场术语的挪用与误读

还有一种更接地气的说法，把“一肖二马”和博彩联系起来。在澳门的老赌场里，“肖”和“马”都是常见的投注术语，“肖”指生肖押注，“马”则来自赛马博彩的“连赢”或“位置”。有人因此认为，“一肖二马”是赌徒们编出来的口诀，意思是“押一个生肖、两匹马”。但这种说法经不起推敲：大三巴牌坊建于1602年至1640年间，而澳门合法博彩业的兴起要等到十九世纪中叶，两者在时间上差了整整两百年。更合理的解释是，赌徒们借用了这个早已存在的文化符号，把它改造成了赌桌上的暗语——这是一种典型的“文化挪用”，底层逻辑是：哪个词好用就拿哪个来用，不问出处。

真正让我觉得有意思的，是“一肖二马”在澳门土生葡人社群中的另一种读法。在土生葡语（Patuá）里，“肖”被读作“chau”，意思是“先生”或“老爷”；“马”则读作“má”，是“手”的意思。合起来，“一肖二马”可以理解为“一位先生的两只手”。这个解释听起来有些无厘头，但如果你知道大三巴牌坊立面上确实有一处细节——第三层右侧的圣母像下方，有一双从云中伸出的手，托着一个皇冠——你就会觉得这个读法并非空穴来风。那双石雕的手，在土生葡人的口传文学里，被说成是“上帝的手”，而“一肖”则指代圣母。这种解读把天主教神学和本地语言游戏揉在了一起，是大三巴文化层积中最隐秘的一层。

大火之后的重新编码

1835年的大火几乎烧毁了整座圣保禄教堂，只留下前壁、石阶和一部分地基。火灾之后，澳门人并没有急着重建，而是把这片废墟当成了一个公共空间。到了十九世纪末，大三巴牌坊周围逐渐形成了集市、戏台和茶馆，各种民间说法也在这段时间里集中涌现。“一肖二马”从一块奠基石上的刻字，变成了一句街知巷闻的俗语，这个过程本身就值得玩味。

我查阅过1905年《澳门宪报》上的一则公告，内容是禁止在大三巴牌坊附近摆卖“生肖符”和“马牌”。所谓“生肖符”，是一种印有十二生肖的纸符，据说贴身携带可以转运；“马牌”则是刻有马形图案的木牌，赌客们相信它能带来好运。这则公告从侧面证实了，至少在二十世纪初，“一肖二马”已经和民间信仰、博彩习俗深度绑定，成了一个带有神秘色彩的符号。而葡萄牙当局之所以要禁止，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些行为“有碍观瞻”，但更深层的原因是，他们无法理解这种混合了天主教、中国民间宗教和博彩文化的复杂实践。

建筑考古的新发现

2010年到2012年间，澳门文化局对大三巴牌坊进行了一次全面的三维激光扫描。扫描结果显示，牌坊立面上实际存在的动物浮雕共有十四处，其中七处可以明确辨认出物种，另外七处因为风化严重已经模糊不清。在这七处可辨认的浮雕中，有一处位于第二层左侧，是一只蹲坐的猴子——十二生肖里没有猴子，但猴子在广东话里与“侯”同音，寓意封侯。这个发现让“一肖”的解释又多了一种可能：它未必指十二生肖中的某一个，而是指“肖”这个字本身所代表的“相似”或“肖像”之意。换句话说，“一肖”可能是在说“一幅肖像”，而“二马”则是“两匹马”。这样一来，“一肖二马”就成了对牌坊立面布局的直白描述：一幅肖像，两匹马。这种解释最朴素，但也最经得起推敲。

不过，我始终觉得，一个流传了至少一百多年的民间说法，不可能只有一层意思。它像一块千层糕，每一层都对应着不同的历史时期和不同的社群。“一肖”可以是生肖，可以是肖像，也可以是“肖”姓；“二马”可以是两匹马，可以是两个姓马的人，也可以是赌桌上的术语。这些解释之间并不矛盾，它们共同构成了大三巴牌坊作为文化符号的丰富性。

在废墟上生长的意义

今天的大三巴牌坊，每年接待超过三千万人次的游客。大多数人拍完照就走了，很少有人会绕到牌坊后面，去看那些被玻璃罩保护起来的地下墓室和地基遗址。但如果你愿意多花十分钟，蹲下来看看那些石头上残存的雕刻痕迹，你会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：在第三层右侧的墙角，有一处用尖锐工具刻出来的涂鸦，内容是一艘三桅帆船和一行模糊的汉字，经过辨读，那行字是“一肖二马，顺风得利”。这显然是某个水手或商人在某个年代留下的祈愿，他把“一肖二马”当成了一个吉祥语，刻在了教堂的墙上。

这个细节让我想了很久。一个原本可能指代建筑构件的词，经过几百年的流转，最终变成了一句祈求好运的口诀。这中间发生了什么？没有人能完整还原。但可以确定的是，大三巴牌坊从来就不是一座单纯的教堂遗迹。它是一座被反复书写的文本，每一次火灾、每一次修缮、每一次民间口传，都在上面叠加了新的意义。“一肖二马”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注脚，但它恰好说明了澳门文化的本质：不是简单的中西合璧，而是在不断的误读、挪用和再创造中，生长出新的东西。

站在牌坊下抬头看，石雕的圣母、天使、狮子、天马、生肖动物混杂在一起，阳光从它们之间的缝隙漏下来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。那些影子随着时间移动，就像“一肖二马”的含义一样，从来没有固定过。

本文标题：《澳门大三巴一肖二马的历史渊源与文化解读》

每一天，每一秒，你所做的决定都会改变你的人生！

发表评论

快捷回复：

评论列表 （暂无评论，9347人围观）参与讨论

还没有评论，来说两句吧...

To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