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发·K8水务

香港三期开一期特片单背后的故事

香港三期开一期特片单背后的故事

admin 2026-10-24 19:36:15 澳门 9611 次浏览 0个评论

那张被翻烂的排片表

我第一次见到那张表的时候,它已经被透明胶带缠了三层,边角还是翘着。阿良从背包里把它抽出来,铺在茶餐厅的折叠桌上,油渍和奶茶印子混在一起,像一张被反复折叠的地图。表头印着“香港三期开一期特片单”几个字,字体是那种老式点阵打印机的样子,边缘带着毛刺。阿良说这是2003年秋天从一家快要关门的戏院经理手里拿到的,对方用塑料袋装了三年,每年梅雨季过后都要拿出来吹吹风。

“你数数上面有多少个红圈。”阿良用筷子尖点了点。我数了两遍,十一个。每个红圈旁边都用圆珠笔写了日期,最早的是1997年6月,最晚的是2003年4月。红圈套住的片名有些我认得——《春光乍泄》《甜蜜蜜》《枪火》,有些连听都没听过,像《月满轩尼诗》这种后来才被人翻出来的片子,当时在表上只是用铅笔轻轻勾了一下。

阿良说这张表不是官方排片,是湾仔一家老戏院的“地下节目单”。老板姓周,以前在邵氏做过场务,后来自己出来单干,专门放那些主流院线不要的片子。1997年之前,他每周只排三期,每期三部片,循环放。后来有人建议他加开一期,放些更冷门的东西,于是就有了“三期开一期”的说法——前三期照常,第四期专门放那些没人敢碰的题材。这张表就是第四期的特片单,从1997年不断排到2003年戏院关门。

红圈背后的日子

第一个红圈在1997年6月。那部片子叫《月亮的背面》,导演是个刚从演艺学院毕业的年轻人,胶片是借的,演员是同学,拍了四个月,剪出来只有六十七分钟。周老板看了两遍,决定把它放在第四期的首场。阿良说他记得那天是6月28号,外面下着暴雨,戏院里坐了不到二十个人,有一半是导演的朋友。放完之后没人鼓掌,但也没人走。周老板站在门口,给每个出来的人递了张纸巾,说“辛苦了”。

那张特片单上,每个红圈旁边都有一行小字,是周老板自己写的。1997年7月那个圈旁边写着“回归夜,放《香港制造》,全场满座,有人哭”。1998年3月写着“金融风暴,只卖了七张票,但放了”。1999年12月写着“千禧年前夜,通宵四场,最后一场只有一个人,是常客”。这些字迹有的潦草有的工整,像是不同心情下写的。阿良说他最喜欢2000年那个圈,旁边写着“今天没人来,我自己看了一遍,还是好看”。

我问阿良为什么这张表叫“三期开一期”,而不是“第四期”或者“特别场”。他说周老板讲过,前三期是给观众看的,第四期是给自己看的。“三期是生意,一期是命。”阿良学着周老板的潮州口音,把这句话说得很重。2001年之后,戏院的生意越来越差,前三期的票钱已经不够交租金,但第四期从来没停过。周老板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贴,最困难的时候连胶片都租不起,就放自己的收藏,有些拷贝已经划得不成样子,放出来满屏都是白线。

那些没被圈上的名字

特片单上还有几十个没被圈上的片名,用黑色签字笔写的,有些被划掉了,有些打了问号。阿良指着其中一个问号说,这部片子叫《北角》,导演拍了三年,最后一场戏是在真雪里拍的,但香港那年没下雪,剧组只好去日本拍,回来之后没钱做后期,不断搁着。周老板本来想把它放在2003年春天放,但戏院没撑到那时候。2003年4月那个红圈旁边,周老板写了最后一行字:“非典,停业,不知何时再见。”那行字下面有一条很深的折痕,像是被反复打开又合上。

阿良说他后来找过那个导演,对方已经转行做装修,家里还留着几盒胶片,但已经发霉了。导演说算了,不放了,反正也没人记得。阿良没说话,把那张特片单拍下来,存在手机里。他说有时候半夜睡不着,就翻出来看,那些红圈像一个个小伤口,不疼,但按下去会酸。

我问他这张表最后去哪了。他说周老板关门那天,把表送给了他,还有一箱录像带和两本手写的放映日志。日志里记着每场的人数、天气、观众反应,有些页面上还贴着票根。2002年12月31号那页写着:“今晚放《去年烟花特别多》,来了十四个人,散场后有人问明年还放吗,我说放,其实不知道。”下面用红笔加了一行:“结果还是放了,2003年1月3号,来了九个人。”

表上的折痕

我把那张表翻过来,背面还有字。是周老板用铅笔写的几行,字很小,像是怕被人看见。“电影不是药,治不了病,但能让你在疼的时候有个地方坐。”下面还有一行:“三期是给别人的,一期是给自己的,但说到底,都是给电影的。”最后一行被涂掉了,涂得很用力,纸都破了,我对着光看了半天,隐约认出是“如果还有下辈子”几个字。

阿良说周老板2011年走的,走之前把戏院的钥匙给了他,说如果哪天有人想放电影,就给他。阿良没要,把钥匙扔进了维多利亚港。他说那天晚上他在海边坐到天亮,想起周老板说过的一句话:“香港这个地方,什么都要快,但电影要慢。你慢下来,才能看见那些被剪掉的东西。”那张特片单上的红圈,就是那些被剪掉的东西。它们没进主流院线,没上过报纸,没拿过奖,但有人在某个下雨的晚上,坐在黑暗里,看完了它们。

阿良把表折好,放回背包。他说现在偶尔还有人找他问这张表的事,有做研究的,有写剧本的,有单纯想看看的。他都会拿出来给他们看,但不借,也不复印。他说这张表已经够破了,再翻就散了。他打算找个时间把它裱起来,挂在墙上。旁边放一张周老板的照片,照片里周老板站在戏院门口,手里拿着那张表,笑得像个刚偷到糖的小孩。

我问他为什么愿意跟我说这些。他说因为我是第一个问“红圈旁边那些小字写了什么”的人。大部分人只关心片名,不关心日子。但周老板关心的就是日子。哪天放的,来了几个人,天气怎么样,有没有人哭。这些事没人记,但那张表记着。阿良说有时候他觉得那张表不是排片表,是一本日记。周老板把二十年的事都写在上头了,只是用电影的名字代替了日期。

我离开茶餐厅的时候,阿良还在看那张表。他把手指放在2000年那个红圈上,轻轻摩挲着旁边那行字。外面下着雨,玻璃窗上全是水珠,把街灯晕成一片一片的。我想起周老板在表背面写的那句话——“电影不是药,治不了病”。但那张表本身,可能就是药。治不了病,但能让你在疼的时候有个地方坐。阿良坐在那里,像坐在那个已经消失的戏院里,银幕上放着什么已经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黑暗里还有人在看。

本文标题:《香港三期开一期特片单背后的故事》

每一天,每一秒,你所做的决定都会改变你的人生!

发表评论

快捷回复:

评论列表 (暂无评论,9611人围观)参与讨论
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

To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