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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步澳门大三巴导般:感受东西方文化交汇

漫步澳门大三巴导般:感受东西方文化交汇

admin 2026-10-24 05:55:19 澳门 3299 次浏览 0个评论

从石板路开始的漫步

清晨的澳门半岛还带着一点潮湿的海风味道,我站在议事亭前地的波浪形碎石路上,脚底能感觉到那些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黑白石子。这条路我已经走过很多次了,但每一次都觉得像是第一次——可能是因为那些葡式建筑的颜色在一天不同光线里会变,也可能是因为每次来都能撞见不同的街头艺人,或者某家老店突然换了招牌。

从议事亭前地往北走,人流渐渐密起来。手信店的杏仁饼香味飘出来,混着钜记的肉干味,还有不远处咖啡店里飘出的葡式蛋挞的焦糖气息。我故意放慢脚步,因为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会越来越窄,窄到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。这条路叫卖草地街,名字听起来很朴素,但两边的建筑一点都不朴素——薄荷绿的百叶窗、奶油黄的墙面、偶尔冒出来的蓝白瓷砖路牌,都在提醒你,这里不是纯粹的岭南,也不是纯粹的伊比利亚。

走到大三巴街的时候,人已经多到需要侧身才能顺利获得。这条街两边全是手信店,钜记、咀香园、英记,一家挨着一家,店员站在门口举着托盘,上面切成小块的肉干和杏仁饼,用牙签扎着递到你面前。我接了一块黑胡椒猪肉干,嚼着继续往前走。肉干有点甜,又有点辣,像澳门这个地方本身——什么都掺一点,但掺得刚刚好。

台阶上的视线转折

大三巴牌坊不是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的。你得先走完那条拥挤的手信街,然后拐一个弯,眼前忽然就敞开了——一个不大不小的前地,铺着和议事亭前地一样的碎石,正前方是一道宽阔的石阶,石阶尽头,大三巴牌坊就立在那里,像一块被时间烧剩下的书签。

我每次走到这里都会停一下。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这个角度看过去,牌坊的轮廓刚好卡在两边建筑的缝隙里,像一幅被装裱过的画。前面的人都在拍照,有举着自拍杆的,有让朋友蹲下来拍大长腿的,还有几个穿校服的中学生坐在台阶上吃雪糕。我绕过他们,从侧面的斜坡走上去。

大三巴牌坊其实是圣保禄教堂的前壁。教堂在1835年的一场大火里烧得只剩下这面石墙,后面什么都没有了,就剩这一面墙孤零零地立着,后面是天空,是炮台山,是几百年的风。你站在它面前,会觉得很奇怪——明明是一面墙,却比很多完整的建筑更有分量。

牌坊上的雕刻很密。我仰头看,最上面是一只鸽子,翅膀张开,象征圣灵。下面一层是圣母升天,再下面是圣徒和天使。但最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第三层,上面刻着圣母像,旁边居然有菊花和牡丹——那是中国的花。还有一行汉字,写着“念死者无为罪”,旁边是葡文。这种东西方符号的并置,在澳门到处都是,但大三巴上的这一处,因为被火烧过,被风雨洗过,显得特别安静,特别不刻意。

石头里的两种时间

我绕到牌坊后面。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墓室和天主教艺术博物馆,但更多人只是站在那面墙的背面,看那些被烟熏黑的石缝里长出来的杂草。墙的背面没有雕刻,只有粗糙的石头和后来加固的钢架。你从背面看,它就是一面废墟的墙;从正面看,它是一座教堂的脸。这种两面性,让我想起澳门本身——你从海上看,它是葡式的;你从街巷里看,它是岭南的;但你要是住下来,会发现它既不是这个,也不是那个。

大三巴的石头是从哪里来的?我查过一些资料,说是从葡萄牙运来的,也有说是本地开采的。但不管从哪里来,这些石头已经在这里站了快四百年。四百年里,它看过葡萄牙人来了又走,看过日本人打过来,看过香港沦陷时难民涌进来,看过赌权开放后霓虹灯亮起来。它什么都没说,只是站着,让那些雕刻慢慢变黑,让那些汉字和葡文慢慢模糊。

我坐在台阶上,旁边是一个穿白色背心的老伯,他在喂鸽子。鸽子不怕人,在他脚边走来走去。老伯说粤语,我听不太懂,但他指了指牌坊,又指了指天,笑了笑。我也笑了笑。有些东西不用翻译,比如一座废墟和一群鸽子,比如一个早晨和一阵海风。

从牌坊到炮台的路

从大三巴牌坊右侧的小路往上走,可以到炮台山。这条路是斜坡,两边有老榕树,树根从石墙里伸出来,像手指抓着石头。走上去大概要十分钟,中间会经过一个很小的花园,里面有一尊雕像,是葡萄牙诗人贾梅士。他坐在那里,手里拿着书,看着远方——远方是珠海,是海,是雾。

炮台山上有一个大炮台,现在是一个公园。炮台是1617年建的,用来防御荷兰人。荷兰人确实来过,1622年打了一仗,没打下来。现在炮台上摆着几门大炮,炮口对着新葡京的方向。新葡京是一朵金色的莲花,在阳光下很刺眼。大炮对着莲花,这个画面有点荒诞,但澳门就是这样——历史和新东西挤在一起,谁也不让谁,但谁也不吃掉谁。

我在炮台上站了一会儿,看下面的澳门半岛。那些密密麻麻的楼房,那些窄窄的街道,那些从楼缝里冒出来的教堂尖顶和庙宇飞檐,都挤在这么小的一块地方。大三巴牌坊就在下面,从这个角度看,它更小了,像一块立起来的石头。但你知道,那块石头里装着很多东西——装着葡萄牙航海家的野心,装着中国工匠的手艺,装着日本基督徒的逃亡,装着火灾,装着重建,装着游客的相机,装着老伯的鸽子。

午后巷子里的另一种节奏

从炮台山下来,我没有原路返回,而是拐进了旁边的小巷。这些巷子没有名字,或者有名字但被招牌挡住了。巷子里很安静,和外面大三巴街的喧闹完全是两个世界。有一家小杂货店,门口摆着报纸和矿泉水,老板娘坐在里面看电视,电视里在放粤剧。再往前走,是一家裁缝店,橱窗里挂着一件做了一半的旗袍,旁边是一台老式缝纫机,上面落了一层灰。

我拐了几个弯,忽然闻到一股烤面包的味道。顺着味道走,发现是一家很小的咖啡店,只有两张桌子,墙上贴满了手写的菜单和照片。我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个猪扒包。猪扒包是澳门的土产,其实就是猪扒夹面包,但这里的猪扒腌得很入味,面包是刚烤的,外脆里软。咖啡是葡式的,很浓,有点苦,但配猪扒包刚好。

店里只有我一个客人。老板在柜台后面擦杯子,擦得很慢,好像时间在这里走得比外面慢。我问他,大三巴每天都这么多人吗?他说,每天都多,但下午四点以后会少一点,那时候光线也好,拍照好看。我又问他,你在这里住了多久?他说,四十多年了,小时候就在这条巷子长大,看着大三巴从一片荒地变成现在这样。

“以前牌坊后面什么都没有,我们小孩就在那里踢球。”他说,“现在后面建了博物馆,建了墓室,但牌坊还是那个牌坊。”

我喝完咖啡,走出小店。巷子里的光线已经变了,从早晨的清亮变成午后的暖黄。墙上的瓷砖画被照得发亮,上面画着葡萄牙帆船和中国的狮子。这种瓷砖画在澳门到处都是,但每一幅都不一样——有的画的是航海,有的画的是节庆,有的画的是街景。它们像一本本打开的书,你随便看一幅,就能读出一段故事。

黄昏时再回到牌坊前

我又走回大三巴前地。这时候人果然少了一些,台阶上坐着几个写生的学生,画板上是牌坊的轮廓。夕阳从西边照过来,把牌坊的正面染成金色,那些雕刻的阴影变得很深,像刻在石头上的字。有一只鸽子停在牌坊的顶端,就是那只圣灵鸽子的旁边,真鸽子假鸽子挨在一起,有点好笑。

我站在台阶下面,看那些写生的学生。他们画得很认真,铅笔在纸上沙沙响。有一个女生画得特别好,她把牌坊的轮廓画得很准,但又在旁边加了一些东西——加了一个穿旗袍的女人,加了一辆黄包车,加了一盏路灯。她不是在画大三巴,她是在画她想象中的澳门。

我忽然想到,大三巴牌坊其实也是一个想象。它本来是一座教堂的前壁,但教堂烧了,它就成了一个独立的物体。人们给它加了很多意义——它是东西方文化交汇的象征,是澳门的地标,是游客必到的地方。但它自己呢?它只是一面石墙,上面刻着一些图案和文字,在风里站着,在雨里站着,在太阳底下站着。它不解释自己,也不拒绝别人给它加意义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。牌坊前面的灯亮了,是那种暖黄色的地灯,从下面往上照,把牌坊照得很立体。游客又多了起来,他们举着手机,开着闪光灯,在牌坊前面合影。我退到一边,看那些灯光里的脸——有兴奋的,有疲惫的,有摆姿势的,有走神的。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,说着不同的语言,但都站在同一面石墙前面。

我转身离开。走回大三巴街的时候,手信店的灯还亮着,肉干和杏仁饼的味道还在飘。我买了一盒蛋挞,热的,纸盒上印着大三巴的图案。我咬了一口,蛋挞皮很脆,蛋液很滑,甜得刚好。我想,这就是澳门——你走在一条四百年的石板路上,吃着葡萄牙人带来的蛋挞,旁边是中国人开的店,店里放着粤语歌,歌里唱的是爱情。这些东西混在一起,不伦不类,但又理所当然。

我走到议事亭前地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喷水池旁边的灯亮着,照得那些波浪形的石子路像水一样。我站在那里,回头看了一眼大三巴的方向——当然看不见,但我知道它在那里,在那些窄巷的尽头,在那些灯光的后面,在那些鸽子的翅膀下面。它不说话,只是站着。明天早上,又会有人从石板路上走过来,站在它面前,仰头看那些雕刻,然后拍一张照片,然后离开。它还是站着。

本文标题:《漫步澳门大三巴导般:感受东西方文化交汇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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