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发·K8水务

探访香港白小香港白小相:老街坊口中的岁月变迁

探访香港白小香港白小相:老街坊口中的岁月变迁

admin 2026-09-25 17:47:20 澳门 3801 次浏览 0个评论

探访香港白小香港白小相:老街坊口中的岁月变迁

穿过旺角熙攘的人群,拐进上海街的一条窄巷,空气里混杂着药材铺的甘苦味和茶餐厅飘出的奶茶香。巷子尽头是一排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旧唐楼,外墙的米白色油漆已经剥落大半,露出底下斑驳的砖红。这里便是老香港人口中的“白小相”——一个在地图上找不到标注、却活在几代人记忆里的地方。说是“白小相”,其实并非什么正式地名,而是老街区里几栋相连的旧式公寓楼群的统称。至于名字的由来,连住了四十年的陈伯也说不清楚,只含糊地摆摆手:“以前有个上海来的白先生住这里,做照相馆的,大家就叫开了。”

陈伯今年七十八岁,是白小相最早的住户之一。他坐在楼下那棵老榕树底下的石凳上,手里捏着一份已经翻得发软的报纸,脚边放着一杯冻柠茶。榕树的气根垂得低低的,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。说起白小相的变化,他先叹了口气,然后笑了:“变化?日日都在变。你今日看到的,跟十年前又不一样了。”他指着对面那栋楼说,以前三楼住的是做裁缝的梁太,四楼是开小巴的强哥一家,五楼是几个南来的上海师傅,合租一个单位,晚上常听见他们拉二胡。“现在呢?三楼空了两年,业主等着收楼重建;四楼换了三个租客,都是南亚裔的年轻人;五楼更不用说,隔成好几间劏房,住了七八户人。”

陈伯口中的“劏房”,是香港老街区常见的居住形态——把一个原本三房两厅的单位,用木板或砖墙分隔成多个狭小的独立空间,每个空间可能只有几平方米,却要容纳一家三四口。白小相原本是设计给中等家庭居住的,每层两个单位,每个单位实用面积约六十平方米,在六十年代算是相当体面。但如今,这些单位大多被业主改造成了劏房,一个单位住上十几二十人并不稀奇。陈伯说,他隔壁那个单位,原本住着姓周的一家五口,周先生做印刷,周太在纱厂做工,三个孩子都在附近读书。后来周先生工厂北迁,他跟着去了东莞,周太带着孩子留在香港,再后来孩子大了搬出去,周太一个人住到去世。“那个单位空了半年,业主就把它劏开了,现在住了四户人,有做清洁的,有在茶餐厅端盘子的,还有两个是南亚来的地盘工人。”

街角的变迁:从杂货铺到找换店

白小相楼下原本有一排店铺,最靠巷口的那间,几十年来换过无数招牌。陈伯记得,最早是“永兴隆杂货铺”,老板姓林,潮州人,卖米、卖油、卖糖,也卖咸鱼和菜脯。那时候街坊都去那里赊账,月底发薪才还。林老板有个女儿,叫阿珍,跟陈伯的儿子是小学同学。后来杂货铺做不下去,因为超市越开越多,价格又便宜,街坊不再帮衬。铺子空了一阵,租给了一个做窗帘的,再后来是手机配件店,再后来是找换店。现在的找换店门口挂着一块电子屏,红字滚动着汇率,玻璃门上贴满了汇款广告——“菲律宾、印尼、尼泊尔,即日到账”。

找换店的隔壁,是一家开了三十年的茶餐厅,叫“荣记”。荣记的老板姓黄,已经七十多岁,每天还亲自在厨房里炒蛋。他说白小相的客人变了,以前多是街坊,叫一杯奶茶坐一个下午,看马经、聊天、下棋。现在来的多是附近地盘工人和南亚裔青年,叫一个碟头饭,吃完就走。“生意是有的,但人情薄了。”黄老板一边炒蛋一边说,语气平淡,没有抱怨的意思。他说以前街坊会赊账,月底再结,现在没人敢赊了,因为租客流动太快,今天住这里,明天可能就搬走。“试过有一次,一个后生仔吃了三天饭,说月底出粮再给,结果月底人都不见了。”

南亚裔街坊:新的邻里,新的日常

在白小相,南亚裔住户的比例逐年上升。根据社区组织两年前的统计,这一带约有三成住户是非华裔,主要是尼泊尔、印度和巴基斯坦裔。他们大多从事地盘、保安、清洁等行业,也有少数自己做小生意。阿星(化名)是尼泊尔裔,来香港十二年,住在白小相一栋唐楼的劏房里,月租四千五百元,面积不到八平方米。房间里放了一张双层床、一个塑料衣柜、一个电磁炉,几乎没有转身的空间。他和同乡合租,每人每月分摊两千多。“比住笼屋好一点。”他用不太流利的广东话说,“有窗,有厕所,可以煮饭。”

阿星说,他刚来香港时住在深水埗的板间房,后来搬到白小相,因为离工作地点近——他在尖沙咀一个地盘做杂工,每天清晨六点出门,走十五分钟到地铁站。他不太跟本地街坊来往,语言是最大的障碍。“广东话识听少少,讲就唔得。”他说,平时买东西都去连锁超市,或者南亚裔开的杂货店,那里有他熟悉的香料和扁豆。周末他会去重庆大厦旁边的清真寺,跟同乡聚一聚,吃一顿尼泊尔菜。“白小相只是睡觉的地方。”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没有太多情绪。

但对于陈伯这样的老街坊来说,南亚裔邻居的增多带来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他说以前楼下大堂很安静,现在常有人坐在楼梯口聊天,声音很大,有时到深夜。他也承认,自己一开始不太习惯,觉得“不是自己人”。但住了几年,慢慢也认得了几个面孔。“有个巴基斯坦后生,每次见到我都点头,叫‘阿伯’。有一次我搬米,他还帮我抬上楼。”陈伯说,他不反对他们住在这里,只是觉得香港变了,变得快,变得他有点跟不上了。

重建的风声与老街坊的犹豫

白小相所在的街区,近年来不断有重建的传闻。市区重建局曾在附近召开过几个项目,收购旧楼,改建为新的住宅或商场。白小相虽然暂时未被纳入正式计划,但业主们已经在打算盘。陈伯说,他那一栋楼有八成单位已被同一间投资公司收购,剩下几户不肯卖,包括他自己。“我在这里住了四十年,搬去哪里?儿子叫我搬去元朗跟他住,我不想去,太远,又不认识人。”他说,如果真的要收楼,他也不知道能撑多久。“可能最后还是要走。”

对于年轻一代的租客来说,重建未必是坏事。阿星说,如果重建后能住上公屋,那当然好,但他知道自己不符合资格。“我们这些外地人,只能租私楼,贵就贵一点,有得住就算了。”他说,白小相虽然旧,但位置方便,租金相对便宜,他暂时不想搬。至于未来,他没有什么计划。“做一日算一日。”

黄昏时分,白小相的巷子里亮起了昏黄的街灯。陈伯收起报纸,慢慢站起来,把冻柠茶的杯子扔进垃圾桶。他说要上楼煮饭了,今晚蒸一条鱼,炒个菜心。他走得很慢,扶着楼梯扶手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楼道里光线很暗,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——通渠、开锁、搬屋、回收旧电器。走到二楼转角,他停下来喘了口气,然后继续往上。楼上传来电视的声音,是南亚语的新闻,夹杂着小孩的哭声。

白小相还是那个白小相,楼还是那几栋楼,巷还是那条巷。但住在里面的人,来来去去,换了一茬又一茬。陈伯说,他有时候会梦见以前的日子,梦见梁太在楼下晒被子,梦见强哥的小巴停在巷口,梦见上海师傅拉二胡的声音从五楼飘下来。醒来的时候,窗外是找换店的电子屏,红字一闪一闪,像另一个时代的脉搏。

本文标题:《探访香港白小香港白小相:老街坊口中的岁月变迁》

每一天,每一秒,你所做的决定都会改变你的人生!

发表评论

快捷回复:

评论列表 (暂无评论,3801人围观)参与讨论
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

To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