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濠江论坛聚焦城市开展新路径

濠江论坛聚焦城市开展新路径

admin 2026-10-25 03:37:09 澳门 8313 次浏览 0个评论

濠江论坛聚焦城市开展新路径

濠江论坛的会场设在临江的一栋老建筑里,三层灰砖小楼,窗外能看到江水缓缓东去。这个论坛办了有些年头了,早年间不过是本地几个学者和退休干部围坐喝茶聊天的松散聚会,后来慢慢有了规模。今年的主题是“城市开展新路径”,来的面孔比往年杂了不少——有规划院的年轻工程师,有做社区营造的社工,还有几个从深圳、成都赶过来的独立研究者。上午九点不到,一楼那间挑高四米多的会议室就坐满了人,后排加了好几把折叠椅。

主持人是本地一所高校的城市管理系教授,姓周,五十出头,说话带着点沙哑的嗓音。他开场没念稿子,只说了句“今天不谈大词,谈具体的事”,就把话筒交给了第一位发言者。

老城区的“微更新”到底难在哪

第一个上台的是市规划院的一位高级工程师,姓林,四十来岁,戴一副细框眼镜。他讲的是老城区微更新的话题,PPT做得朴素,大多是现场拍的照片。他先放了一张航拍图,是濠江西岸那片叫“打铁巷”的老街区,密密麻麻的坡屋顶挤在一起,像一块被揉皱的灰布。

“这片区域我们做了三年跟踪研究,”林工说,“面积不大,不到零点八平方公里,户籍人口六千多,实际常住的大概四千出头。房子大多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建的,砖木结构为主,有些已经是危房。按传统思路,这种地方要么整体拆迁,要么成片改造。但这两条路现在都走不通了。”

他列了几个数据:拆迁成本每平方米已经超过两万,而地块容积率受限,开发商算不过账;成片改造又面临风貌保护的红线,文物部门和文化界人士盯得很紧。于是“微更新”成了折中方案——不拆房子,只修基础设施,改善公共空间,引导居民自己修缮。

但林工话锋一转:“微更新听起来很美,做起来全是琐碎的麻烦。比如管线入地,一条巷子挖开,底下有自来水管、污水管、电力线、通信线,各家权属单位协调一轮就要两三个月。再比如消防通道,老巷子最窄处不到两米,消防车进不去,我们想装微型消防站,可选址又涉及好几户人家的院墙退让,谈了大半年没谈拢。”

他讲了一个具体案例:打铁巷中段有棵百年榕树,树冠遮了半条巷子,树下原本是居民自发形成的“聊天角”,几张旧藤椅,一块石板当茶桌。微更新方案里想把这里改造成一个小型口袋公园,铺透水砖,加几张长椅。结果施工队进场那天,几个老人坐在藤椅上不让动,说“你们一改,味道就没了”。后来设计师改了方案,只把地面重新铺了,藤椅和石板原封不动,反而成了整个项目里最受好评的一处节点。

“这件事给我触动很大,”林工说,“我们做规划的,总想着‘提升’,但老百姓要的可能是‘别动’。城市开展新路径,有时候不是往前冲,而是往后退半步。”

社区营造:从“替民做主”到“由民做主”

第二位发言者是一位社区营造组织的负责人,姓陈,女性,短发,说话语速很快。她所在的组织在城南一个叫“梅溪新村”的安置房小区做了四年社区营造。这个小区是2010年前后建成的,住着从不同村庄拆迁过来的居民,彼此不熟,公共空间荒废,邻里纠纷不断。

陈老师讲的第一件事是“板凳会”。刚进小区时,他们想组织居民议事,发了通知,来了不到十个人。后来改在小区中庭摆了几条长板凳,买了瓜子花生,傍晚乘凉的时候“顺便”聊。第一次聊的是“楼道堆物”,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最后自己定了个“楼道公约”,用毛笔写在红纸上贴在每个单元门口。虽然字歪歪扭扭,但比物业贴的打印通知管用得多。

“关键是让居民觉得这事跟自己有关,”陈老师说,“我们刚开始犯了个错,搞了一次‘最美阳台’评选,想引导大家美化环境。结果报名的人很少,后来才知道,很多住户觉得‘我阳台乱不乱关你什么事’。后来换成‘阳台种菜大赛’,报名一下子多了几十户,因为种菜有收成,是实打实的好处。”

她提到一个概念叫“社区资产”,不是指钱,而是指居民身上已有的技能和资源。梅溪新村有个退休的电器维修师傅,姓吴,平时在家闲着。社区营造团队帮他腾出一间架空层做“吴师傅维修角”,每周二下午免费帮邻居修小家电。慢慢地,吴师傅那里成了信息集散地,谁家漏水、哪盏路灯不亮,他都知道,再反馈给物业和社区。

“城市开展新路径里,社区这一环最容易被忽略,因为它不产生GDP,也不出形象进度,”陈老师说,“但一个城市好不好住,最终看的是这些毛细血管通不通。”

产业与城市的再平衡

下午的发言转向了产业维度。一位从深圳来的独立研究者,姓赵,做过多年园区运营。他讲的是“产城融合”的反思。过去十几年,很多城市搞新区,先把产业园区建起来,再配套住宅和商业,结果往往变成“白天热闹,晚上空城”,或者反过来“睡城”,居民每天跨区通勤,潮汐式拥堵。

赵先生举了濠江本地一个例子:东岸的科创园,2018年开园,入驻率一度很高,但三年后企业流失了近三成。调研发现,流失的企业多数是中小型研发团队,员工大多是年轻人,他们离开的原因排第一的不是租金,而是“周边没地方吃午饭,没地方喝咖啡,晚上加班后打不到车”。

“我们总以为产业升级就是引进高精尖,但高精尖的人也是人,他们要生活,”赵先生说,“城市开展新路径,得把‘人’放在产业前面。先想清楚要吸引什么样的人,再想他们需要什么样的空间,最后才是招什么企业。”

他提到一个“十五分钟产业社区”的概念,不是传统的产城融合大盘,而是小尺度、混合功能的街区。比如一栋楼里,底层是咖啡馆和便利店,二层是共享办公,三层以上是长租公寓,旁边有个小公园和健身房。步行十五分钟内,工作、居住、消费、休闲都能解决。

“这种模式不适合大企业,但适合十人以下的初创团队和自由职业者。而恰恰是这些人,构成了城市创新的底层生态,”赵先生说。

圆桌讨论:路径之争还是方法之争

下午四点,进入圆桌讨论环节。台上坐了五位嘉宾,除了前面几位发言者,还有一位本地国企负责城市更新的副总,以及一位从成都来的社区规划师。主持人周教授抛出的问题是:“城市开展新路径,到底是路径之争,还是方法之争?”

国企副总先接过话,说:“我们做更新项目,最头疼的是资金平衡。纯公益的微更新,政府财力有限;带经营性的,又容易被说成‘与民争利’。新路径得解决钱从哪来的问题。”

成都来的社区规划师接过话:“钱的问题当然重要,但比钱更缺的是信任。居民不信任政府,政府不信任居民,都觉得对方会占便宜。我们成都有个社区,搞了三年‘信托制物业’,物业费收缴率从四成升到九成,靠的就是公开透明——每一笔支出都在手机上能查。信任建立了,很多事就好办了。”

林工补充说:“技术上的新路径其实不多,国内外案例翻来覆去就那些。难的是怎么把已知的方法在具体的地方落地。每个城市、每个街区的情况都不一样,照搬必死。”

陈老师则强调时间:“社区营造没有三五年见不到效果,但现在的考核周期往往是一年甚至半年。这个矛盾不解决,新路径就只能是纸上谈兵。”

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,没有得出统一结论。散场时天色已暗,江面上起了薄雾,对岸的灯火模模糊糊。人们三三两两往外走,有人在门口交换名片,有人约着去附近吃晚饭继续聊。论坛没有闭幕式,也没有总结陈词,就像周教授开场时说的——“谈具体的事”,谈完了,各自回去做各自的事。

打铁巷的那棵榕树还在,藤椅也还在。梅溪新村的吴师傅明天下午还会打开维修角的门。科创园旁边最近新开了一家面馆,老板说晚上十点以后生意最好,都是加班的年轻人。这些细碎的、不起眼的变化,或许就是所谓“新路径”最真实的模样——它不在文件里,不在PPT里,而在这些具体的人、具体的地方、具体的日子里。

本文标题:《濠江论坛聚焦城市开展新路径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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