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你可能不信，我最早知道“水果奶奶”这三个字，不是因为电视节目，而是小时候隔壁阿嬷嘴里念叨的。那时候我大概七八岁，放学回家路过巷口，总能看见阿嬷坐在藤椅上，一边剥豆子一边盯着电视笑。电视里传来一个有点尖又有点暖的声音，像是一个老太太在跟一群水果玩偶聊天。我探头看了一眼，画面里有个穿花衬衫、戴圆框眼镜的奶奶，头发花白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。阿嬷说：“这是水果奶奶啦，教小朋友学闽南语的。”

后来我才知道，这个“水果奶奶”其实不是真正的老奶奶。她是一个叫赵自强的男人扮演的。这件事在我心里藏了很多年，每次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。一个中年男人，穿上花衬衫、戴上假发和眼镜，就能变成一个让全台湾小孩都喜欢的奶奶。这种反差本身就很有故事感，不是吗？

从“赵自强”到“水果奶奶”的变身之路

赵自强是1965年生的，算起来现在也快六十了。他最早不是做儿童节目的，而是搞剧场、做表演的。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，他在兰陵剧坊、屏风表演班这些剧团里摸爬滚打，演过不少舞台剧。那时候的赵自强，留着胡子，演的是那种比较严肃的、甚至有点实验性的角色。谁也不会想到，他后来会变成一个穿着围裙、口袋里永远装着糖果的“奶奶”。

1998年，公共电视台（就是现在的公视）要做一个给学龄前儿童看的节目，叫《水果冰淇淋》。这个节目的定位很明确——用闽南语和普通话双语呈现，让小朋友在轻松的氛围里接触母语。制作人找了好几个人来试镜“水果奶奶”这个角色，都不太满意。要么太年轻，要么太严肃，要么就是演得太“假”，像在哄小孩。后来有人推荐了赵自强。赵自强一开始是拒绝的，他觉得一个男人去演奶奶，这算什么？但制作人坚持让他试试。他试了，化了妆、换上衣服，对着镜头讲了一段话。现场的工作人员都笑了，不是嘲笑，是那种被暖到的笑。制作人当场拍板：“就是你了。”

这一演，就是二十多年。

水果奶奶的“人设”是怎么立起来的

水果奶奶这个角色，说起来简单，但细节特别多。她住在一个叫“水果冰淇淋”的房子里，房子里有冰箱、有沙发、有厨房，还有一群会说话的水果玩偶——比如香蕉、苹果、草莓、菠萝。水果奶奶每天都会跟这些水果聊天，解决它们的小烦恼，或者一起唱唱歌、做做手工。偶尔也会有真人小朋友来串门，水果奶奶就蹲下来，用那种慢悠悠的、带点闽南语腔调的普通话跟他们说话。

她的标志性装扮是：一头银白色的短卷发（后来变成灰白色），圆框眼镜，花衬衫外面套一件素色背心，下面穿长裙或者宽松的裤子，脚上是一双布鞋。口袋里永远有东西——有时候是糖果，有时候是小贴纸，有时候是一张折纸。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歪头，喜欢用手比划，笑起来会用手遮一下嘴。这些小动作都是赵自强自己设计的。他说：“小朋友很聪明的，你演得假，他们一眼就看出来。你要真的相信自己是奶奶，他们才会相信。”

还有一个细节：水果奶奶从来不“教训”小朋友。节目里没有“你不可以这样”“你要听话”这种话。遇到小朋友闹脾气或者做错事，水果奶奶会先说“没关系”，然后慢慢问“那你觉得怎么办比较好”。这种教育方式在当时的儿童节目里很少见，大部分节目还是那种“老师说什么你就听什么”的模式。水果奶奶不一样，她更像是一个陪你玩、听你说话的大朋友，只不过这个朋友刚好是个奶奶。

那些让人印象深刻的经典情节

《水果冰淇淋》播了二十多年，集数早就超过一千集了。要说经典情节，真的数不完。但我印象最深的，有几个。

第一个：水果奶奶的“百宝袋”

有一集，水果奶奶从口袋里掏东西，掏了半天，掏出一颗糖。小朋友说：“奶奶，你口袋好厉害哦，什么都有。”水果奶奶笑着说：“对啊，因为奶奶把你们喜欢的东西都记在心里了。”然后她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掏——小汽车、贴纸、橡皮擦、甚至一只小袜子。小朋友笑翻了。最后水果奶奶说：“其实这些都是你们以前送给我的，我都留着呢。”这个情节没有什么大道理，但就是很暖。后来很多小朋友写信给节目组，说自己也想要一个“什么都有”的口袋。

第二个：香蕉哥哥的“离家出走”

有一集，香蕉玩偶因为被苹果说“你太黄了不好看”，气得离家出走了。水果奶奶没有马上去找它，而是先跟其他水果说：“香蕉现在一定很难过，我们想想它平时最喜欢什么？”苹果说：“它喜欢晒太阳。”草莓说：“它喜欢被剥开的时候‘啪’一声。”菠萝说：“它喜欢跟牛奶一起玩。”水果奶奶说：“那我们把这些都准备好，等它回来。”后来香蕉自己回来了，看到桌上摆着太阳花、牛奶和一张“欢迎回家”的卡片，哭了。水果奶奶抱着它说：“你什么颜色都好看，因为你是香蕉啊。”这一集后来被很多家长拿来教小朋友“不要嘲笑别人”。

第三个：水果奶奶的“秘密基地”

有一段时间，节目里出现了一个“秘密基地”——其实就是水果奶奶的衣柜。她会在里面放一些奇怪的东西：旧照片、贝壳、干花、还有一封没寄出去的信。小朋友问她：“奶奶，你为什么把信放在这里？”她说：“因为有些话，说出来会不好意思，写下来放着，等哪天有勇气了再寄。”后来那封信被读出来了，是水果奶奶写给小时候的自己的。信里说：“小强啊，你不要怕，你以后会变成一个很多人喜欢的人。”这一段是赵自强自己写的，他说演到这里的时候，他真的哭了。因为“小强”就是他的小名。

水果奶奶为什么能红这么久

说实话，儿童节目在台湾不断不好做。预算少、时段差、竞争多。但《水果冰淇淋》硬是撑了二十多年，还拿了好几次金钟奖。水果奶奶这个角色也变成了一个文化符号——你不一定看过节目，但你一定听过“水果奶奶”这四个字。

为什么？我觉得有几个原因。

第一，她不“装”。很多儿童节目主持人会刻意用很夸张的声音、很大的动作去吸引小朋友，但水果奶奶不是。她的声音是慢的、低的，动作是小的、缓的。她不会突然跳起来说“哇！好棒哦！”，而是会慢慢说“嗯，这个真的不错”。这种节奏在现在的短视频时代看起来可能有点“闷”，但小朋友其实很吃这一套。因为小朋友的生活里已经有太多快的东西了——快节奏的卡通、快节奏的广告、快节奏的家长。水果奶奶是那个“慢下来”的人。

第二，她不说教。前面说过了，水果奶奶从来不教训人。她不会说“你要乖”“你要听话”“你不可以这样”。她只会说“没关系”“我们试试看”“你觉得呢”。这种态度在儿童教育里其实很珍贵。因为小朋友最讨厌的就是被当成“不懂事的人”。水果奶奶把他们当成“可以商量的人”。

第三，赵自强是真的爱这个角色。他演了二十多年，中间不是没有别的机会。有人找他演电影、演电视剧、做综艺，他都推掉了不少。他说：“水果奶奶不是我的工作，是我的生活。”他私底下也会用水果奶奶的语气跟小朋友说话，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被认出来，他会笑着说“今天苹果很漂亮哦”。这种“人戏不分”的状态，让水果奶奶这个角色有了灵魂。

那些“水果奶奶”教会我的事

我后来长大了，没有再像小时候那样每天守着电视看《水果冰淇淋》。但偶尔转台看到，还是会停下来看几分钟。不是因为怀旧，是因为水果奶奶说的那些话，放到现在还是很有用。

比如她说：“慢慢来，比较快。”这句话我后来在工作里经常想起来。比如她说：“你不喜欢的东西，不一定是不好的，可能只是你还没准备好。”这句话我用来安慰过很多失恋的朋友。比如她说：“哭完记得喝水，不然会头痛。”这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。

还有一次，她在节目里说：“奶奶不是永远都在的哦。有一天奶奶会去很远的地方，但你们要记得，奶奶教过你们怎么笑。”这一段后来被网友剪出来，在社交媒体上疯传。很多人说看哭了。赵自强后来接受采访说，那段话是他自己加的，因为那时候他母亲刚过世。他说：“我想告诉小朋友，离别是正常的，但记忆会留下来。”

关于“水果奶奶资料大全”这件事

现在网上有很多人在找“水果奶奶资料大全免费查询”。我猜他们想找的可能是：水果奶奶的本名、生日、演过哪些集、经典台词、主题曲歌词、甚至她的“人物设定”细节。这些东西其实散落在各个地方——公视的官网、粉丝整理的部落格、YouTube上的片段、还有一些访谈节目里赵自强自己讲的。

但我觉得，与其去查“资料大全”，不如直接去看几集节目。因为水果奶奶的魅力不在那些“资料”里，而在她说话的语气里、在她跟水果玩偶互动的眼神里、在她蹲下来跟小朋友平视的那个动作里。那些东西是查不到的，只能感受。

赵自强今年快六十了。他还在演水果奶奶。虽然节目更新的频率没有以前那么高了，但偶尔还是会有新的集数出来。他说只要还有人看，他就会不断演下去。我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了不起。一个人，用同一个角色，陪了两三代人长大。这已经不是“工作”了，这是“生命”的一部分。

所以，如果你小时候看过水果奶奶，现在偶尔想起来，不妨去找一集看看。你会发现，她还是那个样子——花衬衫、圆框眼镜、慢悠悠的语调。她还是会说“没关系”，还是会从口袋里掏出糖果，还是会笑着说“今天天气真好”。而你，不管现在几岁，听到她的声音，还是会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
这大概就是水果奶奶最厉害的地方吧。她不是真正的奶奶，但她给了很多人“被奶奶疼”的感觉。这种感觉，不管过了多少年，都不会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