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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道道:从平凡到不凡的成长之路

曾道道:从平凡到不凡的成长之路

admin 2026-10-25 04:10:36 澳门 6743 次浏览 0个评论

从一间漏雨的教室开始

曾道道第一次出现在我记忆里,是在赣南一座叫不出名字的村小。那间教室的瓦片缺了七八块,每逢下雨,黑板上方便会准时出现三处水帘洞。老师姓周,是个民办教师,既教语文也教数学,还兼着给孩子们蒸午饭。曾道道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,不是因为个子矮,而是因为那里漏水最厉害,没人愿意坐。他倒好,把搪瓷碗搁在桌角接水,滴滴答答的声音里,他把《新华字典》翻得哗哗响。那年他九岁,已经能把字典里所有带“雨”字头的字背下来,纯粹是因为那本字典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,而父亲在他六岁那年去广东打工,再没回来过。

周老师后来在电话里跟我回忆,说曾道道有个怪毛病——每当下雨,他就特别兴奋。别的孩子往屋里躲,他偏要站在屋檐下,仰头看天,嘴里念念有词。有一回周老师走近一听,他在数雨滴,数到三百多就乱了,又重新开始。周老师问他数这个做什么,他说:“我想知道一场雨到底有多少滴,这样等我爸回来,我就能告诉他,家里的雨比广东的雨多还是少。”

县城中学的“异类”

曾道道考上县一中那年,村里放了挂鞭炮。倒不是因为他考得多好——他是踩着分数线进去的——而是因为他是村里近五年来第一个考上县城重点中学的孩子。他奶奶把攒了半年的鸡蛋全卖了,给他买了一双白色的回力鞋。那双鞋他穿了三年,鞋底磨得只剩一层布,他还用圆珠笔在鞋帮上写了个“道”字,说是怕跟别人的弄混。

县城中学的宿舍是十二人间,铁架床,晚上熄灯后总有人打着手电看小说。曾道道不打手电,他买不起电池。他有个更笨的办法:白天把要背的内容抄在纸条上,晚上躺在床上闭着眼默背,背不出来就睁开眼,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那点光看一眼纸条。同宿舍的人笑他抠门,他也不恼,只是把纸条折得更小,藏进枕头套的夹层里。

高一那年冬天特别冷,教室里没有暖气,大家都裹着棉袄跺脚。曾道道却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,里面套着两件单衣。班主任看不过去,把自己的一件旧毛衣给了他。他没推辞,第二天却把毛衣拆了,重新织成一副手套和一条围巾。手套自己戴,围巾寄回了村里给奶奶。这事后来被班主任知道了,在班会上说了一句:“有些人的穷,是穷在物质上;有些人的穷,是穷在骨子里。曾道道是前者。”全班鸦雀无声。

那些沉默的夜晚

高三那年,曾道道的成绩突然从年级两百多名窜到了前五十。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直到有一次我去他租住的小屋,才看见墙上贴满了用旧报纸写的公式和单词。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,先跑三公里到学校,然后在天台背英语。天台的门是锁着的,他就从二楼厕所的窗户翻出去,沿着排水管爬上去。这事他干了整整一年,直到有一天被值夜的保安逮住。保安要记他过,他求了半天情,最后保安叹了口气说:“你以后从教学楼东边的楼梯上来,那个门我帮你留着。”

那年高考,他考了全县第三,被一所南方的985录取。录取通知书寄到村里的那天,他正在田里插秧。邮递员在田埂上喊他名字,他直起腰,满腿泥巴地跑过去,接过那个EMS信封,手抖得撕了三次才撕开。他奶奶在旁边抹眼泪,他却笑了,说:“奶奶,你看,这上面的字是金色的。”

大学:从自卑到自洽

大学对曾道道来说,是另一个维度的冲击。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可以一顿饭花掉他一个月的生活费,第一次知道原来笔记本电脑可以薄得像一本书,第一次知道原来“出国研讨”这种事真的会发生在普通学生身上。他用了整整一年时间适应这种落差,方法很简单: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。他读哲学,读社会学,读那些他以前只在课本角落里见过的名字——韦伯、涂尔干、福柯。读不懂就抄,抄一遍不懂就抄两遍。到后来,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摘抄和批注,字迹从潦草变得工整,像一种缓慢的自我治愈。

大二那年,他加入了一个支教社团。每个周末坐两小时公交去城郊的农民工子弟学校教课。他教的是数学,但孩子们最喜欢听他讲“外面的世界”。有一次他讲到深圳的摩天大楼,一个男孩举手问:“老师,那些楼有多高?”他想了想说:“比咱们学校后面的山还高。”男孩又问:“那山上的树呢?”他愣住了,半天才说:“树还在,只是你看不见了。”

那次之后,他写了一篇题为《看不见的树》的文章,发在校刊上。文章里有一句话后来被很多人引用:“我们拼命往上长,以为离天空更近,却忘了根还扎在泥土里。”这句话被印在了那一年社团的招新海报上,贴满了校园的每一个公告栏。

一次意外的转折

大三下学期,曾道道本来已经准备考研,目标是北京一所顶尖高校的社会学系。但一次偶然的实习改变了他的轨迹。他顺利获得社团师兄的介绍,去了一家公益组织做项目助理。那家组织专门做乡村儿童阅读推广,办公室在城中村的一栋民房里,夏天没空调,冬天没暖气,工资只够吃饭坐车。但曾道道干得特别起劲,因为他发现,这里做的事情,跟他小时候在那间漏雨教室里翻字典的经历,本质上是一回事——让一个孩子知道,世界不止眼前这一亩三分地。

他负责的第一个项目是在江西和湖南交界的几个县建“流动图书角”。说白了就是几个铁皮箱子,里面装两百本书,定期在几个村小之间轮换。他跑了三个月,磨破了两双鞋,跟十七个校长吵过架,最后建成了九个图书角。项目总结会上,组织负责人说了一句话:“道道,你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,说不清,但就是让人觉得这件事能成。”他后来跟我说,那是他第一次觉得,自己那些年吃的苦、受的委屈、熬过的夜,都有了具体的形状。

回到出发的地方

毕业后,曾道道没有去大公司,也没有留校,而是回到了赣南。他在县城租了一间三十平米的门面,开了一家叫“雨滴”的书店。名字是他自己取的,纪念那些数雨滴的日子。书店不卖教辅,专卖社科、文学和童书。头半年亏得一塌糊涂,他把大学攒的奖学金全填了进去。有人劝他改卖奶茶,他说:“奶茶哪里都能喝,但有些书,这个县城只有我这里能买到。”

转机出现在第二年春天。县里一所中学的语文老师偶然走进书店,看到书架上摆着《乡土中国》和《城南旧事》,大为惊讶。她后来把学生阅读课直接搬到了书店,每周三下午,三十多个孩子挤在书架之间,有的坐地上,有的靠墙站,安安静静地看书。曾道道不打扰他们,只是偶尔给孩子们倒水。有一次一个女孩问他:“老板,你为什么要开书店?”他想了想说:“因为小时候我们村没有书店,我想让现在的孩子不用等那么久。”

书店的生意慢慢好起来,靠的是口碑。家长们发现,在这里泡一下午的孩子,作文里开始出现“月亮像被咬了一口的饼”这样的句子。后来县图书馆找上门来合作,把“雨滴”设为分馆,每年拨一笔购书经费。曾道道用这笔钱专门辟了一个“乡村教师书架”,只要是乡镇学校的老师来,凭证件可以免费借阅。他说:“一个老师读一本书,可能影响五十个孩子。这笔账划算。”

那些没有写在简历上的事

很少有人知道,曾道道这些年不断在资助三个孩子。一个在云南,一个在贵州,一个就在他书店隔壁的理发店老板的女儿。他从不跟人提这事,直到有一次理发店老板喝多了酒,在店里嚷嚷:“曾老板是我女儿的干爹!从初中供到高中,连一双袜子都没让我们买过!”他尴尬得直摆手,说“没多少钱,就是顺手”。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不说,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小时候被人帮过,那种感觉很奇怪——你既感激,又有点难受。我不想让孩子们难受。”

他的书店里有一面墙,贴满了照片。有他去过的村小,有他教过的孩子,有他建过的图书角。最中间一张是他奶奶的,黑白照片,老人穿着斜襟棉袄,笑得满脸褶子。照片下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:“奶奶说,人活着要像竹子,节节高,但根要深。”那行字他写了很多遍,最后选了最工整的一版贴上去。

不是结局的结局

去年冬天我又去了一趟县城。书店里生着炉子,暖烘烘的,几个孩子趴在桌上写作业,曾道道在柜台后面整理新到的书。他瘦了,也黑了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我问他:“你觉得自己算不凡了吗?”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什么不凡,我就是个开书店的。”停了一下又说:“不过有时候晚上关门,走在回家的路上,我会想起那间漏雨的教室。那时候我九岁,觉得世界就是那间教室那么大。现在我知道了,世界可以很大,但也可以很小——小到一本书,一个书店,一个孩子抬头看你的眼神。”

那天晚上他送我上车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车开出去很远,我回头看,他还站在那儿,像一棵长在路边的树。不显眼,但你知道它不断在长。

本文标题:《曾道道:从平凡到不凡的成长之路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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